090419 水泥花盆

[櫸木] 就是[雞油樹] ，以其木材油亮如塗雞油得名。媽咪說，這是五六花園歷史最悠久的一幅盆景，是老祖父從哪裡(竹東？花蓮？)搬來的，盆子還是老祖父自己做的。四五十年來，樹形一如往昔，無大變化。

我完全不記得這株老前輩，倒是對那個從小看到大的水泥盆子印象很深刻。這樣的盆子我們也種過花草、養過素蘭，從小就在身邊，卻從來不曾覺得特別。經媽一說，我突然發現，這平凡無奇的水泥盆的確不曾在別處見過。原來，這是老祖父自己想造型、釘板模、灌水泥澆鑄出來的。盆口約四十公分長、二十公分寬，盆高約二十公分，稜角方正，形制古樸。這樣子的水泥盆子原來大概有五到十個，應該是老祖父利用水泥餘料做的，現在只剩下兩三個了。

外頭看到的花盆儘管花式極多又繁刻彩繪，卻各個都是大量製造的商品，雖不說是難看礙眼，但確實很難與之對話、培養感情。我想起一位畫家對我說，某幅畫的畫框是她自己釘的、自己漆的，那神情猶如一位母親為女兒裁衣裳。當然，那畫框不刻不紋，沒有畫框店的精緻妥善，不過倒也擺脫了那種千篇一律的俗氣。唯一的畫與唯一的框，都變成個性生動的個體，創作過程和欣賞過程都因此而更豐富。

我也想起一位同學，他擁有一個他媽媽親手縫製的鉛筆盒，上頭有些貼布或是刺繡的簡單花飾。同學之間，人人都是用店頭買的塑膠鉛筆盒或拉鍊布盒，並沒有人覺得他的有何不同。老師注意到了，竟然很慎重又很感動地說：「有媽媽親手做鉛筆盒的孩子，怎麼有可能會變壞呢！」。的確，太多父母願意買孩子想要的東西給他，不過，既然是買得到的東西，互動的層次大概離不開「多少錢」、「捨不捨得買」這樣的範疇。只有一個親手縫製的鉛筆盒，才能讓孩子每天都有機會去接觸、去發現、去感受他媽媽默默的祝福。

有幾個素雅耐看的盆子，是手工原創又是祖傳，承載過幾十年各式花草，承載過幾十年園丁的栽培關愛，承載了幾十年來一家人共賞的園角一景，承載了幾十年來一家人的共同記憶，這不就是傳家之寶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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